《少年台湾》--少年望安

导读—  人们称呼这里为『离岛』。但是,它并不是一个孤立的小岛。

少年望安

/蒋勋

人们称呼这里为『离岛』。

但是,

它并不是一个孤立的小岛。

 

看到陆地和海洋连接的线,

看到一点微微起伏的线,

像躺卧着的女子的躯体;

看到高而蓝的天空,

在夏季时一点云都没有。

阳光使人晕眩,

彷佛走进一个没有听觉的世界。

蹲在石砌的矮屋墙角阴影下。

望安,

便是有晀望盼望的祝福之意罢。

 

在天气晴朗的时候,

在岛屿高处

叫做天台的地方向东晀望,

浮游的海气上隐隐约约,

彷佛那就是梦想中繁华的港湾。

 

相片内底那个纯情的世界你听着车加拢载

你答应过带阮去的所在到最后你拢没来

相片的纸亲像刀那么利

阮的悲哀现在才知

照片里一整个消失的年代很想知道个大概

关于空气的味道我还在猜想象樱花都还在

墙角青苔总是绿得太快

回忆慢慢慢慢爬起来

煮一杯热咖啡喝一些固执的以为

我们一直到最后才学会哭泣时候谁安慰

而成长让人觉得累却已没有办法后退

啊咿啊...转眼之间已经长大

啊咿啊...梦与现实的落差

啊咿啊... 我们还有什么剩下

回家吧声音沙哑

只是想找人说说话

所以呀别让牵挂

变成一种孤单害怕

 

我们一直到最后才学会哭泣时候谁安慰

而成长让人觉得累却已没有办法后退

啊咿啊...转眼之间已经长大

啊咿啊... 开始跟理想磨擦

啊咿啊...我们好笑的在挣扎

雨在下家乡竹篱笆

南下的风轻轻刮

告别了繁华将行李卸下

我们回家...

墙壁上老挂钟是过去某个时空我说你就懂

已经消失的生活是不可能再重头我说你难过

客厅里的裁缝机是否再发出声音我说你伤心

回到儿时的街道是不安夹杂心跳我说你微笑

 

墙壁上老挂钟是过去某个时空我说你就懂

已经消失的生活是不可能再重头我说你难过

客厅里的裁缝机是否再发出声音我说你伤心

回到儿时的街道是不安夹杂心跳我说你微笑

 

墙壁上老挂钟是过去某个时空我说你就懂

已经消失的生活是不可能再重头我说你难过

客厅里的裁缝机是否再发出声音我说你伤心

 

人们称呼这里为“离岛”。

但是,它并不是一个孤立的小岛。

它与数十个大大小小有人居住或无人居住的岛屿,形成海洋中一片岛屿群。

岛屿群海拔很低,几乎没有高山。冬季吹过海峡的季风毫无阻挡,使植物难以生长。

一些极度耐旱、耐干、耐风的植物在这里才生了根:像仙人掌、天人菊、琼麻。

那个研习岛屿生态的学生说:这里生长的植物,都必须在炎热的阳光和干冷的风中努力贮藏水分。

也许因为没有肥硕茂密的植物,岛屿的视野非常洁净,可以眺望到很远。

看到陆地和海洋连接的线,看到一点微微起伏的线,像躺卧着的女子的躯体;看到高而蓝的天空,在夏季时一点云都没有。

阳光使人晕眩,仿佛走进一个没有听觉的世界。

因为每年十月后一入秋冬,海面季风强劲,岛上大部分靠海维生的渔民被迫停止作业。

长久以来,岛上的居民便习惯于在季风期的半年中前往邻近的海港,依靠短工或零工的方式赚取生活。一旦有较稳定的谋生工作,就逐渐在繁荣的港都定居,不再返回岛屿,形成了这个小小离岛的移民潮。

望安,便是有眺望盼望的祝福之意吧。

在天气晴朗的时候,在岛屿高处叫做天台的地方向东眺望,浮游的海气上隐隐约约,抱着孩子的妇人指指点点,仿佛那就是男人前去打工的所在,仿佛那就是梦想中繁华的港湾。

从天台一路走下来,近海的岬角上就有可以奉祀神明的庙宇。

妇人从阳光明亮的户外进来,庙宇黝黯阴凉,雕花的窗透进几线阳光,香炉里犹自冒着上个妇人点燃仍未烧完的香烟。

岛屿各处都闻嗅得到鱼的腥味。许多甫经捞获的一网一网的丁香鱼、魩仔鱼,成片成堆暴晒在庙宇前的广场。

妇人哭哭啼啼牵着孩子的手走过,一群嗡聚雠尸上的苍蝇,即刻飞散,似乎有点恋恋不舍地在空中盘旋。

等待妇人的哭声渐渐远去,孩子独自一人仍兀立在广场中央,苍蝇又一一降落,密聚在浓郁的鱼腥的尸味上。

琼麻的花一寸—寸抽长,在那么粗糙坚韧的身体里抽—寸—寸柔软的花茎,开放出一串—串月白色的花朵。

琼麻的纤维粗硬结实,是渔民用来制作缆绳的材料。在饱含盐分的空气中,干燥炙热的烈日,让植物的内在紧密纠缠成—丝一丝拉扯不断的细线,如铁丝一般。

琼麻宽厚的叶瓣,在干枯腐烂之后,仍然有牢固的力量。制作琼麻的工人,把叶瓣放在岩石的平台上击打。

粗重的木桩打下去,打出黏稠浓绿的浆汁,带着咸辛的烈味。

一缕—缕像死者的长发丝—样的琼麻纤维暴晒在海边的岩石上。

涨潮的时候,被海水浸泡,退潮以后,被烈日炙晒,琼麻变粗变硬,变成最能抵抗侵蚀腐烂的最后的纤维。

撮成—绺—绺,好几股交缠在—起,像最最健康的少女头上的发辫,可以系住一艘载满渔获的船只,可以在船舷的边缘,在码头的栓茅木桩上磨蹭而不断裂。

新来的年轻学生,已经分辨不出琼麻与仙人掌的不同了。

小孩一路踢着圆圆的石,一路跑下海去,他不记得童年时有一天为什么母亲哭过,在许多小鱼干尸体的广场,他站立着,听到哭声,看到一群苍蝇嗡嗡在头顶飞旋。

在天台的最高处,当遍地的天人菊生长成一片的时候,微微的海风撒播着蒲公英的飞絮。

一种岛屿上特有的云雀盘旋而上,随着啾啾的叫声,从贴近地面的高度一直往上打蹿升,到了连仰望着的人脖子都酸疼的时候,已经小成一个黑点的云雀的身体,忽然如一颗石头,直接下坠。“快要撞到地面了!”在旁观的人要惊叫起来的时候,云雀像恶作剧―般,忽然展开翅膀,离开了地面,继续向上飞起。

有人说这是岛屿上云雀的游戏,也有人说是为了求偶,必须用特技―般的飞旋不勇敢的坠落来吸引繁殖生命的伴侣。

在我潜泳到海域深处的时候,那些五彩缤纷的热带角盛装华丽,它们告诉我—个遗忘在岛屿的夏季,如此繁华。

许多彩色斑斓的灯饰,许多经过刻意装饰过的明亮的鱼的眼睛,在丝缎般的闪亮,金属与宝石的光的和相互交映里,和海底的珊瑚,萤绿的水草,闪烁着珍珠光芒的贝壳,和虾蟹的特异鬼魅的造型,以及每一片透明的鱼的鱼鳞片,一同沉入不可记忆的底层。

我,在最柔软的沙地上沉沉睡去,连同童年时母亲的哭声,都已阒寂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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