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勋谈云门的流浪者计划

导读—  “流浪者计划”由台湾文化人林怀民发起。这个计划奖助年轻艺术家到海外从事自助式“贫穷旅行”,以扩大视野,坚定个人艺术创作之路,同时也奖助资深专业艺术工作者。

文茜的异想世界 (陈文茜访问蒋勋谈云门的流浪者计划 )

       “流浪者计划”由台湾文化人林怀民发起。林怀民早年从纽约求学回台湾之前,一个人到欧洲,在旅程中找到不同文化元素的养分。他有个作品叫《九歌》,舞台布景是荷花,灵感就来自一次旅行中看到邻居院里满满的莲花。 之后,林怀民保持了每年出去旅行的习惯。2004年,他得到了台湾“行政院”的文化奖,60万台币,他把这笔钱捐给云门舞集文教基金会,成立了“流浪者计划”。这个计划奖助年轻艺术家到海外从事自助式“贫穷旅行”,以扩大视野,坚定个人艺术创作之路,同时也奖助资深专业艺术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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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者计划”不分组别,每年最高奖助十人,奖助金新台币8万元至15万元不等,获奖者将赴亚洲地区作至少60天的旅行。获奖助者首先要自费完成语文训练、资料搜集、行程规划、住宿、交通等事宜,然后以个人自助游方式进行行程,除天灾人祸、身体重大病痛或其他重大因素外,必须完成全程。作为协议的一部分,获奖助者“流浪”归来后,须在返台一星期内主动与云门联系,以书面、图像或影片等方式说明计划的心得。 
        这是一个纯粹的流浪者计划。运作该计划的云门舞集基金会负责人林芯羽说:“简单来说,你有一个梦想,我们来帮你圆梦。但因为竞争者很多,如果要获得这个机会,还是需要点本事,你就要认真写计划,并有幸被评审挑中。”这几年,每年申请参加流浪者计划的人一般在200人左右。 有去日本拜师学舞踏的,还有些去印度拍纪录片的,几乎在所有艺术层面广揽人才。这些入选者都在30岁以下,这符合发起者林怀民“年轻人应该去流浪”的理念。 
        从今年起,“流浪者计划”突破了艺术门类限制,增设了社会服务工作项目。比如有位年轻人一直做社会的游民工作,曾沦落台湾街头,在救济场所讨饭,现在想去日本看看当地的游民怎么样,政府是否给予有效的帮助和关怀。还有位从小在美国长大学医的年轻人,手跟脚只有3个指头,他想来广东探望有类似残疾的小朋友,做一些帮助。“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一种流浪。” 
        林芯羽说,作为活动主办者,基金会并不会硬性要求任何具体的成果,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流浪成果”还是比较丰硕,比如谢旺霖的书,比如学踢踏舞的流浪者,在日本拜师学艺后,推出了两个CD,并组乐团到各地去表演,再比如有流浪者拍摄了纪录片《台北京》,从台北、北京、东京三个不同的城市视角,来看同一件事情。 
云门舞集基金会不愿意突出艺术创作的烙印这一点。林芯羽说:“我们宁愿更简单些,就是因为年轻人在经济上没那么优裕,我们赞助这个旅行,让年轻人看看自己,跟自己对话。” 它力图打造一个完全个人的流浪计划。行程自己设计,自己买机票,是否有创作流浪者自己决定,基金会要做的事情只是选出人,赞助钱。比如谢旺霖出版《转山》,基金会没有参与过程,版税也跟他们也没有关系。 
        这类民间组织的流浪者计划,在台湾地区似乎颇有土壤,众多类似的计划近几年也随之推出,已形成了一股小小的风潮。 
台湾的“客委会”做了一个类似的活动,专门奖助客家子弟出去流浪,他们提供的奖金更丰厚,每人10万到30万台币,合人民币8万元左右,流浪区域突破亚洲限制,扩展到了全世界。“青辅会”也推出了一个“壮游计划”,区域限制在台湾。台湾一些大的杂志,比如《CHEERS》也办过类似的活动,额度为每人8000元人民币,面向高中大学生等更年轻的群体。 
        林怀民发起的这个“流浪者计划”,启动基金有60万台币,这只是一笔“抛砖引玉”的钱。基金会每年都号召个人或企业捐款,现在每年在该计划上的花费,大概有100万台币。“有多少钱,就送多少人出去。”林芯羽说。 
        刚开始,评审组并没有让申请者提出流浪的预算。去什么地方,由流浪者自己选择,基金会给予相应的费用。从第二届开始,方案有了新的修正,申请者还必须拟定旅行生活的预算,而这个预算的前提,不能过富裕的生活,必须过贫穷的生活。“你必须一个人去,就是让你孤独寂寞,才有足够的时间跟你周围的世界交流。这也要求你对每分钱都要花得谨慎。” 
        林芯羽很欣喜地知道,大陆也开始有人关注这个“流浪者计划”。“希望这个计划是一个发酵。如果内地有兴趣来做,也很好,让这个计划不再孤独。”她说,这个计划并不需要很多工作人员,也不需要什么大的场所,甚至也不需要很多钱,“只是旅费而已。” 

少年怀民的流浪

文 / 杨孟瑜















1972年,欧洲。

那是林怀民首度的「流浪之旅」,第一站,就飞到了阿姆斯特丹,荷兰的首都,世界有名的「毒都」。在机场的大广告牌下,他定住了!那巨幅的广告牌提供了各种信息:「如果你想找住的地方,可以到★★;如果你有性病,可以联络★★;如果你有堕胎的问题,可以找★★;如果你吸毒出了问题,可以打★★电话。」

他既震撼又感动。「这个城市,它『面对』它的问题,堂皇光明地告诉你,如何处理这些问题。」

那是嬉皮的年代,全球的年轻人开始「大串连」。他搭乘的飞机上,就有一个个长发与胡须飞扬的不羁嬉皮们,要到各地流浪。

那时的台湾,相对而言是封闭的。去美国念新闻的他,结果取得的是艺术硕士学位,还到纽约的马莎葛兰姆舞团习舞。三年学业完成,婉拒了学校和舞团老师的挽留,决定回到台湾。只是,回家之前,他一定要先去「流浪」一趟。

浪游欧洲,文明古迹、艺术展演、残破古堡、博物馆藏,尽情饱览。超棒的是,只要胆敢在路边举起你的手,就可以搭上便车,几乎那里都到得了。

想停下脚步时,就住在国际学生宿舍。在那里,「可以碰到『所有人』」,来自世界各地的,怀着各种梦想或各种问题,或者什么都不想的年轻人。

有时候,「聊一聊,就一起去玩了,七、八个人,买条法国面包、一点吉士,也许有人还带了一点酒,大家就吃得很开心。」

这段少年游的经历,是他人生中一段重要的启蒙;途中的发现,也曾化做他日后舞蹈创作中的珠玑;天涯相逢的朋友,还曾在他后来带着舞团巡演欧洲时跑来「相认」:「记得吗?1972年在巴黎,我们见过&。」

当年流浪结束,他是从雅典,搭上往曼谷的班机。在机场洗手间里,他哭了许久许久,他知道,「一个人的『好日子』过完了。」

庆幸有这趟流浪,他的「世界打开了!」

回台后的第二年,他创立云门舞集,华人世界的第一个现代舞团。多年来,获奖无数。2003年,他获行政院文化奖,为历年来最年轻得主。2004年初在颁奖典礼上,宣布捐出奖金,成立「流浪者计划」。


流浪者计划2016年校园讲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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